近日
，华为提出的“韬（τ）定律”引发半导体产业界和学术界热议
，也带来各界对后摩尔时期芯片机能提升新蹊径的等待。萦绕“韬定律”到底是什么、它与摩尔定律有何分歧、能否成为可持续产业路线等问题
，记者采访了上海交通大学集成电路学院（信息与电子工程学院）钻研员景乃锋。他的钻研方向蕴含大算力高能效芯片、GPGPU（通用图形处置器）、存算一体及近存推算等。

问：“韬定律”是什么？它和摩尔定律有何分歧？

景乃锋：韬定律不是像牛顿定律那样的物理定律
，更像是一条被实际证明的工程路线。“τ”是电路中表征功夫常数的希腊字母
，用于暗示RC（电阻-电容）延长；映ち苏庖环
，提出在器件、电路、芯片、系统等多个层级上
，利用各类技术及其组合
，通过将延时缩幼
，实现机能持续提升。

通俗地说
，“功夫缩微”缩的是延时
，蕴含各个层级上信号传布的延时。降低延时
，正本就是集成电路、芯片和电子系统钻营速杜纂机能提升的主题指标之一。

摩尔定律着眼于“空间微缩”
，即在物理上把晶体管做幼
，以降低延时并提升集成度。从前几十年
，缩幼晶体管尺寸是推动半导体产业发展的重要动力
，但它并不是降低延时的唯一伎俩。当前
，先进工艺越来越贵
，收益却越来越幼
，尤其在先进造程获取受限的情况下
，若何利用可获得的工艺持续提升机能
，就变得越发重要。

摩尔定律在工艺和器件层面
，通过空间微缩降低延时；韬定律则给出了更多维度。电路级能够通过逻辑折叠
，更具体地说蕴含三维堆叠、混合键合等技术
，提升单元面积集成度
，拉近？橹涞木嗬
，降低数据传输延长和功耗；芯片级能够通过架构设计、高速互连降低延长；系统级则能够通过工作优化、和谈优化、调杜着化等降低服务延长。

早期
，摩尔定律的有效性覆盖了其他技术的重要性。随着后摩尔时期器件级延长降低的成本越来越高、收益越来越幼
，单纯依赖传统工艺提升机能的蹊径局限越发显著；痪浠八
，韬定律突破的正是这种蹊径依赖。

问：从学术和技术演进角度看
，“τ路线”是全新方向吗？

景乃锋：从学术和技术演进角度看
，芯片机能提升自身就是由工艺和架构双轮驱动发展的。在工艺受限前提下
，架构发展成为另一重要动力。图灵奖得主大卫·帕特森（David Patterson）和约翰·亨尼斯（John Hennessy）早在2017年就提出
，将来十年是推算机架构发展的黄金时期。

器件、电路、系统层面也有好多钻研和发展方向。例如英伟达提出的黄氏定律
，也谈到通过软硬件协同优化
，即系统层面的优化
，持续提升GPU（图形处置器）机能。因而
，韬定律给出的蹊径拥有代表性
，更切合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示状。

在上海交大
，我们课题组的钻研方向蕴含三维芯片、芯粒技术、近存推算、存算一体、GPGPU等。这些方向同样关注数据传输瓶颈、功耗和能效问题。好比近存推算和存算一体
，在突破数据传输瓶颈
，也就是存储墙的同时
，对能效提升也有援手。韬定律更强调“延时即机能”
，在功耗、面积等其他指标优化上
，也能间接阐扬作用。

问：华为提到的“逻辑折叠”“系统折叠”
，与芯粒（Chiplet）、三维堆叠（3D stacking）、晶圆基板上芯片封装（CoWoS）、光互连等技术是什么关系？

景乃锋：韬定律给出的是一个发展方向
，其实现蕴含器件、电路、芯片、系统等多个层级多种技术的组合；谧陨碓诼呒鄣、统一总线以及Hi-ONE等方面的索求和实际
，率先证实了这些技术的可用性和有效性。

这些索求和实际也是学术界和工业界近年来关注的热点技术
，与上述技术存在亲昵关联。这些技术并不都是华为创造的
，但华为通过解决一系列复杂的工程技术难题
，率先矫捷利用这些技术
，系统化实现工艺受限前提下集成电路机能持续提升。

问：“韬路线”距离成为真正可规；⒖沙中牟德废呋嵊卸嘣？

景乃锋：韬路线蕴含器件、电路、芯片、系统等多个层级多种技术
，其内涵并不是至死不变的
，因而瓶颈也分歧
，每种技术都存在各自必要解决的新问题。好比三维堆叠带来的热问题、应力问题
，就是新技术路线带来的新问题
，学术界和工业界都在持续索求。

从宏观上讲
，难点在于若何将这些技术有机地与需要结合
，并系统化解决其中出现的新问题
，使其在现实产品中切实阐扬作用。

EDA（电子设计自动化）工具是从解决这些问题共性步骤中提炼出的工具集中
，能够将可行经验和步骤赋能其他从业者
，形成规；⒊中牟德废。同时
，学科交叉、产教融合的人才造就
，也是推动这一路线规；⒊中⒄沟闹魈舛。

问：从中国芯片产业发展的角度看
，您若何理解华为提出“韬定律”的意思？

景乃锋：后摩尔时期意味着单纯靠“空间微缩”免费提高机能的时期实现
，由此触发人们突破传统蹊径依赖
，追求新步骤和新蹊径。结合国内集成电路局势
，这一点变得更受关注。

将来十年
，芯片行业主题竞争变量一方面来自集成电路产业内部
，谁可能在“功夫缩微”与系统级优化受骗先
，谁就能主导我国甚至全球芯片新格局；另一方面来自表部需要端
，人为智能的需要将直接影响芯片行业发展。

韬定律指了然从“空间”到“功夫”的发展范式变动
，它为中国芯片产业启发了一条不单纯依赖先进工艺的自主可控路路
，对于解决我国集成电路产业面对的“卡脖子”问题拥有现实意思。它不是颠覆摩尔定律
，而是启发了第二主赛路
，也体现了我国集成电路从“追随”到“引领”的汗青性转变。

栏目编纂：郜阳

起源：作者：新民晚报 易蓉